继父与继子女间私下签订的解除抚养关系协议是否有效

案情简介

原告:郝某，男，住上海市某区。

被告:赵某，男，住上海市某区。

原告郝某1992年出生，1995年其父亲因病去世，母亲周某在1998年4月与李某登记结婚，郝某跟随母亲与继父李某共同生活。2004年周某车祸去世。周某死后，郝某即搬回外祖母家居住，同年8月，李某在张某和郝某舅舅徐某的见证之下，同郝某签订了一份协议，协议内容大致为：李某一次性支付郝某3万元人民币解除双方的一切权利义务关系，此后，郝某不能再要求赵某支付抚养费，赵某年老后也不需要郝某赡养。

2005年，郝某又找到赵某要求其负担部分抚养费用。赵某称，当初双方已经签订了协议，今后郝某与赵某就不再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，因此赵某认为自己无需再支付郝某抚养费。但是郝某称当初签订协议的时候自己还小，协议应属无效。赵某反驳道，协议是在多人的见证下签署的，自己并没有欺骗或者胁迫郝某签署，所以不认为协议无效。

原案裁判结果

法院经审理后认为：郝某随赵某共同生活时为未成年人，在共同生活中已形成抚养与被抚养的继父子关系，这种拟制血亲关系不能随意解除。赵某与郝某签订的协议不能免除其法定抚养义务，约定无效，被告赵某仍需履行对郝某的抚养义务。

现行法律分析

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:已经形成事实抚养关系的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的关系，是否可以通过双方的协议解除？

养父母子女以及符合《民法典》第1072条的继父母子女，可以依法形成与父母子女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，但其形成条件和解除规则各不相同，不能一概等同于不能改变的自然血亲关系。受继父母抚养教育的事实，应依婚姻家庭编解释（二）第18条，以共同生活时间为基础，并结合实际照料、教育及费用承担等认定。

现行婚姻家庭编解释（二）第19条已规定，生父母与继父母离婚后，当事人主张与曾受抚养教育的继子女不再适用父母子女关系规定的，法院应予支持，但有合法收养关系或继子女仍与继父母共同生活的除外。因此，“一经形成便永远不能解除”的结论已不符合现行规则。本案是生母死亡，不能直接套用该条关于离婚的规定，更不能据此认定继父与12岁孩子签署的一切权利义务清结协议当然有效。

依《民法典》第19条，12岁未成年人原则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，一次受领款项并永久放弃抚养保障的协议，不是可以仅由其自主决定的普通行为；还须审查法定代理、利益冲突及条款是否违反未成年人利益保护规则。见证人签名只能证明有关签署情况，不能替代有效的代理或同意，更不能使违反法定抚养义务的约定当然有效。已支付的3万元应按其性质与实际履行情况处理，不因协议效力问题就当然重复支付或全部返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