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母与子女间签订的“生不养、死不葬”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

案情简介

原告：肖某，男，住上海市某区。

原告：郑某，女，住上海市某区。

被告：肖甲，男，住上海市某区。

被告：肖乙，女，住上海市某区。

被告：肖丙，女，住上海市某区。

被告:赵某，男，住上海市某区。

肖某1964年与郑某结婚，结婚时，郑某将与前夫所生的不满10岁的赵某带到肖家。婚后，肖某与郑某又生育了肖甲、肖乙和肖丙三个子女。四被告均由肖某、郑某夫妇抚养成人。现均已成家立业。

1996年8月，肖某、郑某与肖甲约定，在两位老人百年之后，所有的遗产都归肖甲所有，但是现在肖甲应负责两位老人的全部生活，两位老人的日常医疗费用也由肖甲一人承担。同时两原告与其余三被告签订了一份“生不管养，死不管葬”的协议，其内容主要是肖、郑夫妇的财产均归肖甲所有，肖、郑二人的生养死葬也均由肖甲一人负担，其他子女在两位老人百年后没有遗产继承权，现在也无需履行对两老人的赡养义务。后肖甲由于自己经营的公司倒闭，经济条件大不如以前，无力独自赡养两原告。于是肖某夫妇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其他子女肖乙、肖丙和赵某履行赡养义务，向两原告支付赡养费。

被告肖甲称，同意赡养两原告，但是现在自己经济条件恶化，无力支付赡养费。

被告肖乙、肖丙以及赵某答辩称，双方当初已经签订了协议，两位原告主张他们所有财产在百年之后都归肖甲所有，肖甲负责两位老人现在的生活，因此他们认为自己无需承担任何义务，所以认为现在两原告不能再要求自己履行赡养义务，支付赡养费。

面对四位被告的抗辩，两位原告表示：赡养老人是子女的法定义务，因此坚决要求四位被告履行赡养义务，支付赡养费。

原案裁判结果

法院审理后认为，根据法律规定，对于无劳动能力又没有经济来源的父母，子女理应承担起赡养的义务，这一义务是子女的法定义务，虽肖、郑两人与肖乙、肖丙以及赵某签订了“生不养，死不葬”协议，但是双方之间的这份协议无法免除三名子女的法定赡养义务。同时，肖甲也应承担起赡养老人的义务。最终法院判决：四位被告每月只付两原告300 元。

一审判决后，双方均未上诉。但是肖乙、肖丙和赵某另案提起诉讼，这次被告是肖某、郑某以及肖甲，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认定三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效，法院的判决结果也支持了三原告的诉讼请求，法院判决，三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效。

现行法律分析

本案争议的焦点是:父母与子女间的“生不养、死不葬”协议是否有效。

本案两份协议应分别审查。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法定赡养义务；依《民法典》第1067条，父母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，在成年子女不履行时有权请求赡养费，这两个条件不要求同时具备。已经形成抚养教育关系的继父母子女，原则上适用第1072条。子女之间可以约定分担方式，但不能以协议排除父母依法请求赡养的权利，也不能用放弃继承作为免除赡养的对价。父母在世时继承尚未开始，预先承诺不继承不等于第1124条规定的继承开始后放弃继承。

《老年人权益保障法》第19条还明确，赡养人不得以放弃继承权或者其他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。父母取得赡养的权利，不以将财产留给某个子女为条件。

肖某、郑某与肖甲之间的协议，原案被判无效；现行法分析则应区分具体条款。肖甲属于继承人，不符合第1158条遗赠扶养协议的扶养人条件，但家庭赡养分工、财产处分及符合形式要求的附义务遗嘱，不因此一概无效。须逐项判断真实意思、法定形式以及是否侵害其他人的权利，不能仅据主体不符合遗赠扶养协议要求，就否定全部安排。